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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山刘宗荣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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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班前的冲刺--记东店村八十年代好当家李玉山、刘宗荣

 

  作者:秦天寿 地址:文安县政府 创作时间:1986.5 本站发表时间:02-11-28 13:26:21

  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子里,两位六旬老者依然担当着重任。晚年的余热竟然也有超人的力量,他俩拧成一股绳,奋力创造交出接力棒的制高点……
东店村是文安县最穷的村庄之一。也许,历史的玩笑留下的伤痕太深了,直到一九八二年,全村二百多户人家,依然在两千五百亩土地上煎熬,洼里没有一眼机井,村里没有一项副业。九百多口人每天只占有二十五斤小麦,连籽种都不够!钱与粮的恶性循环使这个古老的村庄落伍了。
  水,自古来就是大自然无偿的赐与,然而,东店村连水都吃不上了!
春天,旱情残酷地折磨着贫穷的东店村,早播的禾苗干枯了,未下种的土地干到犁底,盆大的坷垃象沉重的石块,压在人们的心头。每当黎明,砖井旁边站满黑压压的人群,年轻的跳到井里,半桶半桶淘那溶满泥沙的浊水。不久,浑水也淘干了。于是,长长的打水队伍涌向西店村,敲开人家的大门,把水桶放在染着不同漆色的水龙头下,听着那清脆诱人的哗哗声,打水的人都羞愧地低着头。
  西店,咫尺相隔,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富裕村庄。
  年近六旬的村委会主任刘宗荣,沉默寡言,皱纹堆累,象一块饱经风霜的岩石,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大得多。他望着出村打水的人流,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袭上心头。他长叹一声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唉,该交班了!”
“是啊,该交班了!”背后传来—声低沉的应和,他—回头,是党-支部书记李玉山。
  李玉山长他两岁.这两位东店村的最高领导者都已鬓发斑白。按说,他们早就该离职了。但是,面对路西那个富裕的村庄,他们感到对不起全村的乡亲。刘宗荣咬叽痉挛,李玉山青筋暴起,两个躯体里,象开锅—般沸腾了.他们发誓要朋晚年的余热奠定一块致富的根基。
  刘宗荣本是西店村人,那里有他的本族弟兄和往日的乡邻。他们在走向小康的时候,没有忘记贫穷的兄弟。村长郑重地对刘宗荣说:“落叶归根,回去吧,俺们给你盖一处砖房,就是村委会看门,月薪也挣—万多元!”
刘宗荣倔犟地摇着头,没留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  “我想打两眼机井!”刘宗荣说话掷地有声。
  “我同意!”李玉山重重地叶出三个字,象是加了三把火。
  可是,钱呢?—分钱难倒英雄汉,何况是几万元的资金!
  在会上,刘宗荣说话心平气和,象是在唠家常;“说起来这事是 难,难就不干啦?世界上难事多着呢,不干行吗?难就难呗不难要干部党员有啥用!”
李玉山说话了:“咱们有七千元的家底哪!”
  7000元,在东店就象从泥里抠出一块金元宝!这是多年的心 血。早在1977年,村里办了个小小风筝厂,工人们只记工分不拿 钱,攒了7000元。党支部做了决定:保密!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 不露相! ·
  如今,六年过去了,这笔钱竟成了东店村奋发向上的宝贵资金。
  两位老人掐着指头算。支书,村长每月二十五元的生活补贴, 添上!刘宗朵解放战争中被炸断一只脐膊,二等残废一年:二百多元 的抚恤金,添上!无声的号召传遍全村,三元、五元、十元。百元,泰山不拒微尘,积小垒成高大,几天过后,群众投资近3000元。
  乡党委拔款一万元相助。打井队答应延期收费,本村的运输车辆暂不算账,干部们首当其冲,豁出出几身汗,处处节约费用。
  第二眼井又开钻了。刘宗荣、李玉山的身心扑在了打井上。白天,两双脚踏遍每一个角落,夜晚常常在工地彻夜不眠。刘宗荣的老伴又犯疯病了,狂奔街头。为了打井,他几天几夜难得回家,别人管不住疯子,把年轻的儿媳妇愁得哭肿了双眼。刘宗荣一狠心,把她锁在家里,继续坚守在井台。
小村沸腾了。几百劳力行动起来,运井具,做泥球,争先恐后,两位老人的行动在全村人心里点起了一把火……
  六十多个日日夜夜熬过来了,终于,两眼井打成了,人们出村挑水的日子结束丁。这一年,两千多亩耕地大见转机,粮食产量翻了一番。刘宗荣望着那喷花吐玉的泉眼,若有所思地说:“该交班了!”
  “我想再打两眼机井!”
  李玉山声音不高,却惊得地皮打颤。
  “那就先搞一项赚钱的副业!”
  “我同意!”两位老人的心又拧在一起了。
  无本难求利,搞什么赚钱的副业?两位老人访遍了几十位老农,踏遍了每一垄土地,终于认定了自己的优势:有一大片收成无几的碱荒地广建一座大型砖厂!”两人同时道出了一句话。消息传出,这对一个贫穷的村庄来说,不亚于爆炸了一枚原子弹!党支部,村委会,群众大会,经过十几次的酝酿、商讨、争辩,终于形成了决议。
  他们想方设法筹集资金,就在砖厂建到三分之二的时候,钱花光了,砖用完了,刘宗荣和李玉山的脸上,陡然多出了几道皱纹。
刘宗荣来到自己已经垒好的房基的庄基上,转了一圈又一圈,那是他全家十几年的心血和目标,年轻的儿媳妇已经盼了很久。

  吃饭的时候,刘宗荣久久地不摸桌上的筷子,儿媳妇催他:“爹,吃饭吧!” ,
  他没好意思抬头,眼盯着饭碗,默默然说道:“德英,我,我想把砖借给村上。”
  德英一惊,筷子落在桌上。好久好久,她才掉出了两滴眼泪,低声道出几个字:“爹,俺不愿意!”
  刘宗荣没有批评,没有动员,只是装作不在意地说:“德英,爹对不起你,吃饭吧!”
  饭后,刘宗荣又来到庄基上,久久地望着那一垛新砖发呆。终于,他想好了主意,立刻跑到德英的娘家,语重心长地向亲家公求援。那一家人知情达理,终于说服了女儿。拉砖那天,刘宗荣对儿媳妇下了保证:“窑厂出砖的时候,我领你去挑最好的砖!”
  刘宗荣的决定倾刻间传遍了全村。村支委田老胖立刻打消当年盖房的念头,拿出一万块砖,村民李培林、李金安、李小栓……也纷纷把自家的砖拿了出来。
  几个月过后,砖厂终于建成了。刘宗荣、李玉山拖着疲惫已极的身躯,绕场几周,向欢呼的群众致谢。他们信守诺言,让曾经毫不犹豫把自家的砖借给集体的人们,挑选第一批烧出的红砖,再还清迫在眉睫的帐目,然后又打了两眼机井……
  1985年,在四眼机井的浇灌下,全村麦收总产五十二万斤,人均占有五百四十多斤,秋粮产量四十多万斤,跨入先进村的行列。
每人占有二十五斤小麦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。这一年,砖厂收入十万多元,虽然与西店相比还有较大的距离,但终究是旱地拔葱,攀上了令人注目的一大步阶梯。
  这天,村委会再次讨论刘宗荣和李玉山的工资问题,这已经是十几次了。二年来,为了全村的事业,两个人没搞一点家庭副业,地里的庄稼更落伍了。派往砖厂的干部按照季节发放工资,农忙时一百元,农闲时七十元。而这两位领头人最高报酬没超过四十五元,

  而他们的全部身心都耗在了集体致富的路上。干部们一致要求给他们增加工资,参照砖厂干部的待遇执行。他俩一直没有同意。
  这一次的“斗争”更加激烈。与会人员一齐向他俩发动“进攻”,有的含着热泪一一列举他俩所付出的代价,有人拍桌子呐喊:“你们不增加工资,我们也不要工资!”有人则语重心长地说出富有哲理的话:“共产党员也不能靠清水过活……”
  两位老人被深深地感动了。李玉山忽然同意了:“行,就这么办吧!”
  刘宗荣不解地望着他:“你——”当他看到李玉山的眼神,到嘴边儿的话又吞了回去。
  散会后,李玉山悄悄地说:“问题总得有个解决呀!咱就要四十五元,多出的部分仍然用在村里……”
  他们用四十五元以外的工资偿还了代销点四百元的债务,其余留作改建学校之需。
  现在自来水龙头早已安到家家户户,1985年冬天,又修建起一条骨干水泥垄沟……
  1986年,他们决心再打两眼机井,然后还清全部贷款……
  两位老人掂着即将交出的接力棒,依然在一刻不停奔波着。他们想努力攀上另一层阶梯,把交班的时机选择得更理想一些。
  路,一步步地走,年龄也在一天天地增长。他们在竭力用一个共产党员的信念去燃起全村共同富裕的火焰。他们虽然没有创造出什么惊人的奇迹,但这种不衰的信念和理想,本身不就是一个奇迹吗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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